網易 2005年04月07日
話劇《琥珀》對於我來說,觀看它之前這兩個字一直是個謎,因為我不知道"琥珀"究竟為何物,它又有什麼象徵意義。直到我拿到了劇情介紹,一切豁然開朗了,簡單的幾句話,沒有對話式的情節說明,一個隱形的主人公解開了所有問題。
《琥珀》的故事簡單而符合都市青年的理解能力--"一個平凡的女人愛上了一個被移植了她死去的未婚夫心臟的花花公子",這樣的一句話被十幾位藝術家變成了兩個半小時的視覺聽覺享受。在這場聚集了中國年輕一代藝術愛好者(用"愛好者"這個詞比較舒服)的話劇中,人們看到了太多新奇的話劇語言,它充滿了太多可探討的地方。尤其是在觀賞過後,每個人都有太多想表達和交流的語言,而就單單從音樂和聲響設計上,我們就有很多有意思的話題。
話劇還是電影?繼承還是革命?
回顧之前"孟氏"先鋒戲劇的音樂作品,這位元有著搖滾血統的導演用另類話語吸引主流眼球的一大法寶就是他在音樂上的選擇。從早先《戀愛的犀牛》 中那些讓人記憶深刻的歌曲開始,再到後來《臭蟲》邀請青銅器樂隊包辦所有的音樂,孟氏話劇的音樂逐漸有了他自己的審美標準。
回憶《戀愛的犀牛》中的歌曲《檸檬》,它雖然單擺浮擱的出現在劇情中,但是清澈的歌詞和簡單的旋律讓我現在依舊可以輕鬆的把它唱出來:"我靜靜地,躺在床上,衣櫃裡面,掛著我的白天……"還有《臭蟲》中那句令人深刻的沉重的歌:"吃胡蘿蔔,治療眼睛,找女人,能解悶兒消愁……"而當時間轉到了2002年,《關於愛情歸宿的最新觀念》已經成為了標準的打多媒體這張科技王牌的新話劇了。到了《琥珀》,人們已經不能再用單一的語彙為孟京輝的作品封個頭銜了。
在《琥珀》開演前的預熱階段,所有的宣傳語言都是"多媒體音樂劇",而到了現在,人們已經淡化了對"音樂"的宣傳成分。當然這和很多因素有關,比如大眾更加接受"先鋒話劇"這一稱謂的問題,又比如雙方互不提及的音樂創作者和話劇本身利益問題等等等等,但是總體說來,這場話劇的音樂部分確實為整場《琥珀》增色不少。
其實在我隨著人流離開劇場的時候,心中一直有這樣一個疑問:我剛才看過的究竟是不是話劇,從視聽感官得到的感覺讓我覺得這更像是一部電影。這個疑問正是導演孟京輝這一兩年來所一直追尋的。從電影《像雞毛一樣飛》和話劇《關於愛情歸宿的最新觀念》的近親繁殖開始,這樣把話劇表現方式搬上大銀幕,再把電影中的視聽要求納入小劇場,一種更加符合年輕人欣賞要求的形式已經在《琥珀》中展現的淋漓盡致。這種繼承孟氏風格的"讓大眾讚歎我的不同,讓小眾認同我的選擇"的做法看來已經進入了他的改良階段,革命在所難免,於是乎導演選擇了合作。
打港臺流行牌,胡實驗七小對兒
打港臺流行牌,胡實驗七小對兒,走有孟京輝特色的戲劇之路。在新劇《琥珀》中,為他量身打造主題配樂已經大量原創歌曲的是來自臺灣地區的知名流行音樂人姚謙。為什麼選擇姚謙,又為什麼敢讓一位元已經深陷流行音樂泥潭的老手來做這樣一個原本可以更加荒誕的戲劇的音樂創作人,惟一的原因可能便是市場的選擇。選擇了姚謙也就選擇了一次"強強聯手"的機會,現在身為全球最大的主流獨立音樂公司--維京音樂華語區高層人士的姚謙無疑會為之後《琥珀》在音像製品上(DVD以及早已列出計畫的話劇原聲帶)的發展起很大的作用。
當然這些選擇都是正確的,我們很少能看到其他什麼舞臺劇會有像《琥珀》一樣的能力去在上戲之前便如此大的功夫來宣傳自己。從年初臺灣老牌女歌手孟庭葦的新專輯《紅花》中,我們就搶先聽到了姚謙奉獻的一曲為此劇而創作的宣傳同名主題歌曲《琥珀》。而在人們看罷兩個半小時的整場演出後,便會感歎其實姚謙為了創作這台大劇,還是費勁了心思的。
《琥珀》擁有幾處明顯的主題曲(Theme),其中起到過渡作用並重複出現不同變調的一組沉重的弦樂。四拍一變的大提琴推進著話劇的情節不斷深入,從慢板的凝重到快拍的流暢,這個主題是所有音樂中給人印象最深的。
而關於其中幾首重要的歌曲,其中最值得一說的就是由女主角袁泉演唱的歌曲《那件瘋狂的小事叫愛情》。由香港新銳創作才女王莞之創作的這首情歌有著和Tori Amos相近的風格,從開頭處的英文念白到之後中文部分的哼唱,這段難度頗高的歌曲在現場被袁泉唱出來著實令人欽佩。《那件瘋狂的小事叫愛情》緊湊的開篇是一段頗長的英文情景敘述,歌詞講述的是男女戀人相互痛苦守候的故事,這不禁讓人想起了Tori Amos的名曲《Silent All These Years》,同樣的情景,歌曲的高潮部分反復唱著"有種瘋狂事,不值一提的小事叫愛情"。
另外一首在劇情發展最重要的時刻出現的歌曲叫作《假如我們拒絕真理》,這是一曲由全部演員共同參加表演的作品。它的曲作者嚴子貿是國際知名的華人音樂家,同時也是馬友友的御用專輯製作人。這首歌的歌詞有著濃重的話劇語言的烙印,唱的是對平庸生活的態度。日復一日的工作,日復一日的選擇,這讓我想起了"清醒"樂隊熟悉的新歌--《咖啡和胡椒》。
而在話劇的結尾,作為音樂總監的姚謙選擇了許巍創作的話劇同名主題歌曲《琥珀之歌》。這是一首極其普通又缺乏想像力的歌曲,我們也沒在此能等到劉燁的出色發揮,它在這裡出現也只能說沒有讓演出以失敗結束,過多的評價這裡沒有再贅述的必要。
在這一整場囊括了眾多音樂成分的大型劇作中,它的聲音工程和多媒體展示給人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作為這方面的專家同樣也是孟京輝合作良久的夥伴,豐江舟這個曾經的搖滾邋遢樂手,視覺藝術家,如今的多媒體工程和電子音樂的玩家把《琥珀》一劇變成了展示他視覺作品的舞臺。
雖然有頗多音樂大腕兒在此表演,但是最終我們還是發現--原來多媒體手段是這場話劇中最出彩的地方。縱觀全場演出的聲響配音,從表現主人公高轅心跳的動,到與醫生對話時的靜,所有這些能夠在藝術上散發光芒的地方都有著音樂做襯托。還有在更換場景時穿插的DV概念的投影,在少先隊員塑像上做的視覺變換,還有尾聲時所做的模仿低劣搖滾演出的現場,等等等等,這些都是《琥珀》一劇在結束之後還留給人們回味的話題。
導演孟京輝是個聰明人,他是最瞭解觀眾心理的人。在這個話劇世界的麻將桌上,孟京輝導演摸換著手裡的張張好牌,他毫不吝惜的把姚謙、許巍、廖一梅這樣的好牌打在牌桌上。在輪番做東的對面三家--投資人、觀眾和市場已經被這些好牌攪渾頭腦之時,孟京輝卻靠手中的最另類的偏張兒胡了一把"實驗七小對兒"。
《琥珀》絕就絕在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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